丁素秋说的没错,云州到石磨州确实只一日的路程。
不过丁素秋带的这条路明显只是零星山民自己走的小路,并不好走,有些地方连马车都过不去,需要砍树搬石临时拓宽,所以等叶欢他们赶到石磨州的时候,已是晚上了,城门已闭。
还好,石磨州城外也有不少居民住所,其中还有一些客栈,供来不及进城的过往旅人歇脚住宿。
云州商队挑了一间最大的客栈,十几人一间的大通铺塞满,倒也住下了。
等到次日一早,叶欢留下大部分的人马原地驻留,自己带了十几个人、赶了两辆马车这便进城去了。
在叶欢多出来的记忆中,有关于这个世界村庄、城市的记忆,可是亲眼看到还是头一遭。尤其这还是西南百蛮之地的城市,充满了与中原不同的异域风情,不由让他看得津津有味。
也就是在这一路观赏中,他们很快来到了城南的罗记绸缎庄。
这是一家偌大的店面,门脸占据了两家门面,中间打通,顶上挂着招牌,店内摆满绢、锦、绫、罗等各色丝绸,内有几名伙计,还有一名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。不过可能是一大清早的缘故,倒是没有客人。
叶欢看着眼前的店铺,问身旁的人:“这就是你说的那家店铺?”
他身旁站着个小伙子,眉清目秀,一双眼睛滴溜溜的,看着很精神。
这人叫刀仲,是他们住的那家客栈店家刀德胜的二儿子。叶欢让刀德胜推荐个人来给他们当向导,刀德胜便把自己这儿子推荐了过来,还说往来那些客商有初来乍到的,都是刀仲给带路介绍的,人人都说好。
“嗯。”
刀仲点头,“大公子你要卖生丝和丝绸,这里的价格最是公道,声誉极好,大公子你要是不信,差人四处去问问就知了,小的绝没有骗你的道理。”
他是双林人,一口楚语却很是流利,连口音都听不出。这是因为百蛮之地虽为国中之国,但与大楚商贸来往频繁密切,文教更是照搬了大楚的那一套,所以百蛮之地会说楚语的人极多,特别是这种开客栈的人家,一口流利的楚语更是必备。
两人正说话间,店里柜台后的那位掌柜已经亲自对着叶欢迎了出来,人未到,笑已至:“这位客官,鄙人姓玉名文林,是这罗记绸缎庄的二掌柜。看客官的模样,是否有生意要谈?不若先进来喝杯茶。”
估计是刀仲没少往这人带人,掌柜的一看就知道又来大生意了。
叶欢也没推辞:“那就叨扰了。”说着,便吩咐大家留在外面,只带了刀仲、宋平进去,贴身保镖丁素秋这次却没见到。
他在云州的时候要个保镖,是防内不防外,如今来到石磨州,也就没必要天天带着丁素秋了,还不如留在客栈里看守忌、卫二人更好。且丁素秋到底是个妖怪,在云州以外的城市,还是能不进入就进入的好。
玉文林带着几人进了店后,在店面里一停,又问了句:“不知客官是买还是卖?”
“卖。”
玉文林点头,又再起步,领着几人出了店面,往后走去。
店面后是一个天井,过了天井,玉文林领着他们去了左侧的一间厢房,和叶欢两人分主次坐定,宋平、刀仲站在身后。
仆人已经沏上了茶,玉文林先喝了一口后,又跟叶欢客套寒暄了几句,叶欢却是没耐心多废话,直接进入了主题:“玉掌柜,我们直接说正事吧。我这次来,是想要卖些绢,还有生丝。”
“宋平。”
叶欢招呼一声,宋平把背着的大包裹取了下来,从中取出一匹绢。
玉文林刚听叶欢说“绢”的时候,心情还算平静,毕竟绢算是最平价的丝绸之一了,生意可做,却没什么大惊喜。直到他看到这绢竟有寻常两倍幅宽的时候,这才稍有了些波澜。
大幅宽的绢,用途可比普通的绢广,价格自然也更高,不过做这种幅宽的人家却是不多,概因做大幅宽成本也会上升许多,卖少了亏,卖多了人家又不收,风险大。
若是这生脸公子的价格合理,能收些大幅宽的绢还是挺不错的。
“放桌上。”
玉文林示意宋平把东西放一旁的桌上,然后邀请叶欢一起起身,来到桌旁,却是脚步突然一顿,目光一下定在了上面。
这绢……
“玉掌柜请随意,摸、扯什么的都行。”
得到叶欢的首肯,玉文林这才伸手,仔细地摩挲起来,同时也弯下身子,从不同的角度去看,如此一番后,他才站起身来,面无表情,沉吟不语,心中却是惊讶连连。
从织造技巧上来看,这确实是绢无疑,可是又和寻常的绢有所不同,光泽更好、更为绚丽,且在弹性、舒适度等方面比起寻常绢来更胜一筹。
这种差别,和绫、罗、锦这些不同。
绫、罗、锦这些丝绸和绢的差别,是在制造技巧上,而眼前的绢和寻常绢的区别,是在料子上,就像是柞蚕丝和桑蚕丝的区别。
一般来说,桑蚕丝好于柞蚕丝,而眼前这匹绢所用的丝,竟是比桑蚕丝更好,这是什么蚕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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