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的不是全没有道理。”

众人回头望去，只见说话的是站在最后面的师尧。

“哎哎，少尉大哥，你也是当过头儿的人，不会也像人小姑娘似的吧？”狄岩在旁边无奈的笑道。

“我可以理解，”师尧冷淡的说道：“所以我昨天什么都没说，但即便你是出于为团队考虑，对那人的手段上也有些过了。我带过兵，所以我知道……”

“你知道什么是战场吗？”我没好气的打断道，“你只不过是张玮兵手底下的一个兵，你知道在生死之间领导一整个队伍是什么情况吗？你真好意思说自己带过兵，你除了带兵训练还干过什么。”

“喂，磊子你也消停点！”

“小石啊，你别这么激动……”

师尧听了我的话当场脸色就不对了，他往前走了几步，然后撩起自己的一支袖子，露出胳膊上的一道老旧的伤疤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伤，但即便现在看来也不难想象他当时受伤时的惨痛。

“7.62毫米.子.弹，”师尧冷声道：“你还在学校里偷着抽烟的时候，我已经在战场上滚三圈了！”

这一下就把我给憋住了，刚才是我情绪激动，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，却是不知道师尧早就有过上战场的经历。但我的愤怒不仅没有丝毫下降，甚至还在不断攀升，我想找出反驳的话语，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李川河又在一旁劝道：“小石啊，谁也不知道别人以前的经历，大家都各有各的感受，就别争论了，何况在加工厂的时候……无论怎么样师尧还是拼了命的保护了……”

“去他吗的保护！”我大骂道：“还有脸跟我提加工厂！我当初多信任你们，信任我们伟大的军.队，可结果是什么！结果是我兄弟死了！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了！是我当初十几人的队伍就剩下了四个！你们都他吗干什么了！”

好不容易找到个发泄口，我像个泼妇一样疯狂的叫骂出来。

师尧也没有好脸，怒喝道：“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兄弟吗！老子他吗一个连的兄弟都打光了！全都没了！现在站在这的就我一个！我告诉你心里难受的不只你一个！我现在跟你就事论事，你别他吗像条疯狗一样乱叫唤！”

“草你吗的你说什么！？”我迈步就要冲过去。

狄岩急忙过来拦住我：“磊子！你冷静点，过了！”

小雨也在旁边使劲的拉着我，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李川河也赶紧过来拦着，说道：“小石，你就别闹了！你们失去的都是兄弟朋友，可我是丢了我的儿子！我的血肉至亲！现在我都没说什么，你俩就别再吵了！何况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，大家说开了，道个歉不就完了么？”

“我道歉！？”我说道：“我凭什么道歉！我这么做都为了什么！我告诉你我只是个学生，我本来应该在学校里混日子的！可现在我非得背起你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！我图什么！？我图你们说我自私？让你们说我暴力没人性是吗！？我他吗不欠你们的！当初我问过几次！？那时可是你们自愿加入我的队伍！别你嘛到这会又跟我墨迹！”

当时我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冷静下来，可就是办不到，心中那种莫名的欲.望又开始渐渐升起来了，并且还在不断的冲击着我的理智。

“还你丢儿子，你丢儿子还不是因为他们守卫不利！我他吗在外面飘着的时候死了几个兄弟！想着有了军队就能安全点，结果呢！我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！你说说你们这群当兵的都干了什么！就知道玩牌，丧尸一来全都他吗歇菜！”

“你说我可以，”师尧作势也要冲上来：“有种你再说我的战友一个试试！”

到这时连坐的最稳当的苏柒也站起来了，她和狄岩、小雨、李川河以及辰瑞分别拉住我和师尧，而且还纷纷劝慰着双方，不过这并没有让我俩冷静下来。

“我说他们又怎么了！你们英雄你们伟大！可他吗丧尸来的时候你们到底干他吗什么去了啊！100多人！100多支.枪啊！连一个加工厂都守不住吗！你还好意思跟我在这说我！”

“我的责任我很清楚！我的错误也很清楚！但我至少不会像你这种混.蛋，随随便便就杀了那么多人！”

“我气！你都是上过战场的人，杀的人还会比我少吗！？可你们碰到丧尸的时候又怎么样！？像你们这样的死了也活该！”

“我……我他吗弄死你个小崽子！”

“来啊！当我怕你吗！”

“草你吗的！”

“草你吗的！”

眼看着，我和师尧就要挣开众人，厮打到一起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在真正的安全到来之前，我们每个人都仍处在崩溃的边缘，像可怜的小虫一样，在自己的精神世界、在这残酷的末世中，挣扎。

这个过程，与其之中所爆发的矛盾，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，亦并非只针对某个人，或某件事。

持续了整夜的雨似乎预示着一切终究不会那么顺利。先是子青回来要求离队，还捎带着把我数落一顿，接着又引出了我和师尧的争吵，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。

2月24日，越河一中附属楼五层，废弃的办公室内。混乱仍在继续着——

“你们闹够了没有！都冷静下来行不行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撒撒火就得了！闭嘴吧！”

“你们都经历了这么多，别像小孩一样！”

Pong——

开门的声音。

“石头，这是怎么了！？”

“你让我回来就看他们抽疯么？”

“啧..你就少说两句！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刚刚去隔壁的三个女生也回来了，林月和叶子分别帮忙拉住我和师尧，而子青则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。不过即便再多的声音也没能盖过我和师尧的愤怒。

我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这样，但这个瞬间我居然连一个冷静下来的理由都找不到。身体里的那种感觉正在逐步攀升，我几乎清晰的嗅到其中的血腥味。再这样下去，事情就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就在这时，身边的小雨忽然松开了一直在拉着我的双手，并快速走向了我们堆放书包的地方，蹲在那里翻找着什么。

当我从爆发中抽出一些意识去注意小雨的时候，她已经再度站了起来，同时猛然抬起自己的手臂。

她的手上握着一只手枪，而枪.口就正对着师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