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振动了一下,是几张照片,照片里的少女青涩的还有一点婴儿肥,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校服,只是神色忧伤又悲凉,这是她的模样………
林汐伸了伸懒腰,重重的黑眼圈挂在疲倦不堪的脸上,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,边走边掏出手机。
电话响了很久,没有接,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她又紧接着打了过去,这回电话接通了,如果她现在抬起头,就能顺着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天台上,一个人正坐在那晃着腿,手里拿着一个手机。
天台上的少女慢吞吞的开口说道,气息微弱,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,“喂,林汐……
“魏白,事情有进展了”。林汐简单述说着来意,“我现在过来接你,我们去警察局一趟,相信今天过后,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了”。
“解…决了……
“当然,我说过,相信我”。林汐询问道,“我现在正在往宿舍赶,你在宿舍吗”?
魏白咽了咽嗓子:“………”。
拿着手机的手发着抖,“我在”。
“行,那你等着我,我差不多快要到了”。林汐加快脚步,心里总感觉不安,于是补充道,“别担心,会好的”。
魏白哽咽的吞了吞苦涩的嗓子:“………”。
“好”。魏白动了动身子,从天台上下来,一步一步的往后退,开始远离危险的高度,“我等着你”。
其他人都在为她的事情努力、到处奔波,她不能辜负他们,不能如此过分,不能白白浪费他们的心意。
她看着渐渐远离的天台,其实,她一开始是打算在宿舍里跳楼的,可往事历历在目,这行不通,只会让身边的人更加痛苦。
她的邻居家有一个很安静的小孩,不爱说话,不爱走动,很是自闭,以至于每天她都能听见她的父母在那里抱怨,时间久了,才知道,那个小女孩并不是一开始的这么腼腆、安静,以前的她很是爱笑,嘴也很甜,街坊邻居谁不喜欢………
她有几次见她笑过,很好看,就是眼神很是悲伤……
在某一天的午后,阳光耀眼明媚,小女孩一步步的走上三楼,纵身一跃。
她并没有死亡,只是断了一只脚。
她曾跟着母亲去看望过她,当时她双眸无神的坐在病床上,窗外的光倾洒在病弱的她身上,很是脆弱、破碎。
她小声的嘀嘀咕咕着,怀着好奇,我上前凑近了几分,她说,她还是拖累了她的父母,她说,感到抱歉,她并不是父母眼中的完美孩子……
“………”。
后来,她发生了什么,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的父母开始对她小心翼翼的对待着,生怕刺激到她,再出一点差错,她的眼神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忧伤,再之后,我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笑意。
手机铃声夹杂在天台的微风中,她理了理吹乱的发丝,以为是林汐发现她没有在宿舍,打来的,“喂,我马上过来了”。
“喂,您好,是魏白吗”。
这是陌生的嗓音,她停下脚步,狐疑的应了一声,“对,我是魏白,请问你是…”?不会是特意打给她来骂她的吧。
“您好,我打给你是关于你的母亲的一些问题,你的母亲她………
或许是真的太冷,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,身体也不受控的发着抖,冷,由心底散发出的冷。
这一天的天台上,她接了两个电话,一个告知她的母亲给她留了一笔遗产,一个告知她的母亲于今天清晨五点的时候永久的闭上了双眼……
“呵呵…哈哈哈………
她不受控的笑了起来,在这空荡荡的天台上,在风的轻抚中,在阳光底下……
她笑了很久才停下,然后抬手擦拭了眼角的泪,她累了,不想笑了。
她往前跑去,释怀的闭上双眼……
母亲,我和你一起去找父亲吧,我们一起去团聚吧。
余光瞥见一个模糊的点,林汐下意识的抬起头,瞳孔缩了缩,脑子里全是一道身影从高空往下坠的画面,脚无意识的跑了起来,越跑越快,不,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,最好不是。
她扒开挡在前面的人群,挤了进去,看清了她。
她无声的躺在血泊里,像是累极了,趴在地上睡觉,脸部被砸的面目全非,五官血肉模糊的快要认不清她,不知是不是错觉,林汐看见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,她跳楼的那一刻,或许是笑着的………
真是奇怪,明明刚刚还说要等着她的人,却在后一秒就跳了楼。
明明说过要等她的,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。
是我…太慢了吗?
为什么我不能再快一点,或许再快那么几步,她就不会出事了。
双脚不受控制的走上前,脱下身上的外套,蹲下身子,将衣服盖在她的身上。
血沾湿了她的鞋子,鼻间是她的血腥味,林汐安静的蹲在她的旁边,静静的看着她,眼睛通红。
林汐等了很久,等到警察来把她带走,等到宋琼宇拉起她,抱住了她,她也没有等到她重新睁开眼睛。
她不会再睁开眼睛了,不会了。
五月二十日,她从天台一跃而下。
那个天台,其实她不止一次上去过那里。
她终究还是勇敢了一次,她终究还是解脱了。
在晃动的、模糊的人影中,林汐好像看见了仪玫,她还是那么喜欢穿红色的衣裙,一直盯着魏白被警察抬走的方向,面无表情。
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,仪玫转过头,同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。
“………”。
气愤冲昏了头脑,她挣脱开宋琼宇,向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,巴掌声在空气中是如此的响亮。
紧接着,她就要去拉扯她的头发,拳头紧握的揍在她身上,她甚至闪过想要杀了她的念头,她想要仪玫和她的那些木偶人一个下场,可却被一旁反应过来的路人拦住了。
宋琼宇赶了过来,拉过她,紧紧的拥在怀里,安抚的顺着毛,“小汐,别激动,别害怕,交给法律来解决,好不好?我相信魏白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,她最不喜欢欠人情了,你要辜负她吗………
他絮絮叨叨的说着,担忧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紧张,她慢慢的平静了下来。
仪玫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,甚至连躲都没有躲一下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她静静的看着相拥的两人,他的温柔,他的爱意,她都从未拥有过。
明明她要比她更早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,更早的出现在他的身边,更早的出现在他的视野……
可…为什么他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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